■鄭帥叩謝恩人父親。■徐亞軒準備相親的照片,他自己還沒來得及看。
  他只有20歲,青春正像花兒般綻放。他不會游泳,可當他看到工友失足落水時,毅然將身子探出護欄,想盡辦法輓救生命。最終,工友得救了,他卻永遠地離開了。他叫徐亞軒,衡水深州市大馮營鄉徐祥口村人,他用最寶貴的生命向社會傳遞著正能量。 昨日上午8時許,在徐祥口村村口,全村男女老少神情悲痛,靜靜地等候在那裡,迎接從天津“歸來”的好孩子,送這名好小伙兒最後一程。
  □文/圖 本報記者 楊東
  村裡人眼中的好孩子
  昨日8時30分許,靈車緩緩駛進了徐亞軒的老家。人們再也抑制不住,任由淚水在臉上恣意揮灑,整個村子沉浸在悲痛的氣氛中。徐亞軒的父親和兩名姐姐幾度哭昏過去。“挺好的孩子,怎麼一眨眼就沒了?”“從小看著長大的,說走就走了,心裡難受啊!”說起徐亞軒的離去,村民們無不惋惜悲痛。
  村民吳秀妙還記得幾年前自己背著打捆棉花回家,彎著腰的她費力地挪動著步子時,就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:“奶奶,我幫你背。”“那時候亞軒還不高,背著那麼大一捆棉花,從後面望去,幾乎都看不到他的人了,可就這樣,他愣是幫我把棉花背回了家。”抹著眼淚,吳秀妙泣不成聲:“這孩子,從小就仁義厚道,樂於助人,跟誰都沒有爭吵過。”“我是看著亞軒長大的。”徐亞軒的鄰居徐文棟說,亞軒家條件不好,他從小就特別懂事,尤其是母親去世後,家裡的活兒他都搶著乾。“我們都知道,他就是想讓他的父親過上好日子。”
  在迎接徐亞軒回家的人群中,還有他的5個小學同學。在沉默了許久後,其中兩名同學才哽咽地說出話:“我們6個人從小要好,徐亞軒以前學習成績挺好的,在同學當中,人緣兒也特別好,還愛幫助人,我們都願意和他一起玩,後來因為家庭困難,輟學外出打工,我們一直都有聯繫。”
  他要讓父親過上好日子
  “當天晚上,他還給我打了電話,誰想就再也見不到了。”徐亞軒的老父親徐文科傷心欲絕,一時難以接受痛失愛子的現實。得知兒子出事後,已經60歲的徐文科,一下子蒼老了許多。他還記得,4日晚7時30分,接到剛幹完活兒的兒子打來的電話,跟往常一樣,父子倆嘮了嘮家常,兒子再次囑咐他吃好點,照顧好自己,還談到又攢了一點錢。每次,徐文科也囑咐兒子多吃點時,徐亞軒總是說,放心吧,爸,我一定會好好的,以後還得孝順你呢。
  徐亞軒的家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。11歲時,母親因病去世,幾年前,兩個姐姐相繼出嫁。為減輕家庭負擔,早日讓父親過上好日子,徐亞軒初中沒畢業就外出打工。“家裡很窮,現在住的房子還是2007年親戚們湊錢給蓋上的,以前住的土坯房因下雨倒塌了,實在住不了了。也是那時,亞軒萌生了輟學外出打工的念頭。”徐亞軒的二姑徐書娥說。
  “孩子出去打工的時候才15歲,一個月的工錢只有幾百元,每次回來都帶錢給我。去年,孩子說想攢錢買輛麵包車,可以拉工具,去遠的地方幹活也方便,每次打電話,都會告訴我因為買車攢錢,不能給我錢了,就很愧疚。”徐文科說,兒子一直很聽話,這輩子唯一一次違逆他的事兒就是初二還沒讀完就輟學外出打工,他很後悔當初沒有堅持讓兒子繼續上學,否則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。說完,徐文科撲倒在床頭,老淚縱橫,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  以命換命 落水工友生還
  “是他用自己的命救回了我的命。”被救的工友鄭帥說,4日晚8時許,他與妻子和亞軒在天津市河東區幹完活,相邀來到中山門輕軌站護城河附近的一家飯店吃飯。飯後,鄭帥與妻子發生口角,妻子先行離去,他一直情緒低落。看到同伴如此,徐亞軒安慰了他幾句後,決定一起回家。
  就在徐亞軒和鄭帥沿著護城河的欄桿往前走時,精神恍惚的鄭帥突然腳下一滑,冷不丁穿過護欄掉進了河裡。河岸離水面約有兩米遠,徐亞軒急忙鑽到欄桿外,一手抓住最底層的欄桿,將腳伸出去,讓鄭帥抓住。在試圖將鄭帥拉上來卻沒有成功後,徐亞軒趕忙大喊“救命”。正走到附近的工友李壯夫婦聽到呼喊,趕忙跑過去。
  當時,李壯看到,徐亞軒整個身子懸在護欄外面,抓著護欄的手眼看就要鬆開了,河裡的鄭帥正死命抓著他的腳。見此情景,李壯狂奔過去,往前一撲,伸手抓住了徐亞軒的手。緊跟著過來的李壯妻子也連忙抓住了徐亞軒的手。“亞軒的手裡當時都是汗,我感到他的手在慢慢往下滑。堅持了大概1分鐘的時間,他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,從我們的手裡滑了出去,兩人都掉進了河裡。”回想起當時的情景,李壯悲痛不已。
  “我們都不會游泳,我看到亞軒掙扎了兩下就不見了蹤影,鄭帥還在撲騰,正趕上有路人經過,拿來一段繩子讓鄭帥拽住,又有人報了警。我打電話給附近的老鄉,讓他們拿鋼絲繩過來。”此時,已近零時。李壯的老鄉拿來鋼絲繩後,大家合力將鄭帥拽了上來。警察與消防人員到場後,開始搜尋徐亞軒。直到5日凌晨2時許,徐亞軒才被找到,但已經渾身僵硬。
  “以後我就是您的兒子”
  在東屋的一角,擺著一張放大的照片。照片里,帥氣的徐亞軒一臉微笑,很精神。“這是孩子今年五一時在影樓拍的照片,準備相親時用的,照得多好呀,可他自己還沒來得及看一眼,人就……”話未說完,徐亞軒的大姐就失聲痛哭。
  徐亞軒走了,獲救的工友鄭帥一直沉默不語。見到徐父的一剎那,鄭帥握著這位老父親的手,“撲通”一聲就跪在了老人面前:“大伯,是我害了亞軒,以後,我就是您的兒子,我替他孝順您!”“好孩子!你要好好的。”徐文科含著淚,拍了拍鄭帥的肩膀。
  出事後,深州市、鄉各級黨委政府分別到徐家進行慰問。大馮營鄉鄉長劉愛營帶領鄉裡幹部專門趕到家裡弔唁,並把5000元慰問金送到徐文科手中。“你養了一個好兒子,他是咱深州人的驕傲!今後一定會大力宣傳亞軒見義勇為的精神,把他的正能量傳遞下去。”劉愛營說。
  “我從小就教育他如何做人,告訴他一定要做個雷鋒那樣的好人。孩子做到這樣,我高興……”徐文科說,兒子沒有讓他失望,兒子永遠是他的驕傲。
     (原標題:工友失足落水 深州小伙以命相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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